曾经的同学聚会上,当时持有公主金币的周雄,就利用手机给好几位同学实现了类似愿望————什么修改挂科分数啊、考取证书、竞赛排名之类。
轻而易举。
江然之所以想,是「有人」使用了莉莉丝,而不是「南秀秀」使用了莉莉丝,是因为他无法确定南秀秀是天才游乐场的成员。
关于这一点,之前也想过。
如果南秀秀真的拥有莉莉丝,她大可不必用这么麻烦绕弯的方式来东海大学————明明她只要给莉莉丝打个电话,隔天就可以拉着行李箱来东海大学报到,何必如此周折?
通过获得丘同成奖来东海大学,真的不是一步好棋。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南秀秀作了弊,导致如今全网谩骂,得不偿失。
因而。
江然怀疑,使用莉莉丝让南秀秀拿奖的人,或许并非南秀秀自己,而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天才游乐场成员。
这在逻辑上是行得通的。
因为这些成员里,确实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人数可能不止一个。
【他们利用莉莉丝的力量,把南秀秀送到自己身边,很可能是为了接近自己,窥探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
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李旖施假扮成程梦雪,不就是吴远征派来自己身边调查自己的吗?
方泽既然跟随自己去瑞士,并且出现在木偶庞贝特死亡的雪山,那其幕后指使也必然是天才游乐场成员。
磊哥演了一出好戏,骑摩托把自己带走、拼命保护自己,最后也证实是敌人派来的特工,真实身份是一名欧洲人。
天啊————
这群天才们,就如此偏爱派卧底过来接近自己吗?能不能换个花样啊!
不过。
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想,并非事实。
主要还是南秀秀斩获丘同成奖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完全看不懂是如何作弊的;所以————不得已,江然必须考虑得全面一点。
咔嚓。
小桌对面,王浩锁屏手机,沉默不语。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很是糟心。
「江然,我想问你一件事。」
王浩起开两瓶啤酒,一瓶递给江然,一瓶放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现在全网都在说秀秀作弊,包括你也这么认为————而且我也大概明白,好像这确实不是几个月的学习时间能搞定的。」
「那————我想问问你,你会因为南秀秀在数学竞赛中作弊————而看不起她吗?」
「那当然不会。」
江然没有犹豫,直言道:「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我自己不也是通过作弊拿到的推荐信?五十步不笑百步,本质来看,我俩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认为能在丘同成院士的竞赛中作弊,也确实有本事,一般人想作弊还作不成呢。」
王浩松一口气:「那就好。」
他昂起头,咕嘟咕嘟喝几口啤酒:「刚才我一直在刷斗音,全网都在讨论南秀秀的事,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抨击她作弊,更是有些阴阳怪气的评论我看着就想掀桌子。」
「南秀秀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啊,她看到网上这么多人喷她,心情肯定不好受。所以————最起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作弊的事看不起她。」
「毕竟,怎么说呢,哪怕南秀秀确实作弊了,但她也是为了来东海大学找你;而她已经在大专里上了两年,专升本又不给升,丘同成数学竞赛是她唯一来东海大学的机会,她没得选啊!」
「放心吧。」
江然拿起啤酒罐,与王浩碰杯:「我没有那么刚正不阿,也不是什幺正人君子。我这一路走来,很多事情也同样是作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谁会纠结这种无所谓的正义。」
「我唯一好奇的————只是南秀秀到底是如何作弊的,这一点很重要。但如果南秀秀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啊,她愿意讲就讲,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继续喝酒。
月亮逐渐爬上云顶,下方校园慢慢变得安静,社团活动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唯有一楼胶片社的房门虚掩,迟小果在里面等待江然归来,进行今天晚上的阳电子炮实验。
王浩从大专赶来时慷慨激昂,如今却在觥筹交错中意志消沉。
他也不在意南秀秀作弊与否,完全不在意。
因为他是南秀秀的朋友,不是判官,不需要去分辨黑白。
王浩一直都这样想,朋友就应该是盲目的,哪怕错了,他也会依然支持她,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理由。
同样————
江然,小雪,在他心目中也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王浩情绪低落,只是因为看到网络上那么多喷向南秀秀的流言蜚语,为这位如彼岸花盛开的女孩感到不值、感到愤慨。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每一道题都有答案,不是每一道题都一定解得开,不是每一道大题——都能给你几个选项,并且正确答案一定藏在其中。
「江然啊————」
王浩喝了很多很多,已经醉醺醺不省人事。
江然搀扶着他从活动楼天台走下,一步一步把他送回研究生宿舍,扶到方泽床上,躺下。
王浩如梦吃般,抓住江然胳膊,声音飘忽:「你说————秀秀————就一定是作弊吗————」
他的声音充满酒精,很是难过:「她就没可能————是自己考的吗?」
随后,醉意上头,彻底断片,一歪头昏睡过去,打起呼噜。
江然把他身子侧过来,头放到床边。
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拍了拍:「睡吧。」
离开研究生宿舍,江然重新回到社团活动楼。
把楼顶垃圾收拾一下,扔进楼下垃圾箱,之后再次来到楼顶,折叠起小木桌,搬回胶片社活动室。
「呜!好大的酒味!」
等候多时的迟小果闻到江然身上酒气,从沙发上站起:「王浩学长呢?」
「哦,他喝多了,先回我宿舍睡觉了。」
「哇,干嘛喝那么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