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宇看着南秀秀与迟小果,轻声说道:
“我们一起去杭市吧。”
嗖
高铁飞驰,三人马不停蹄赶到杭市。
路宇按照江然说的地址,准确找到杭市一高旁的怡海名家19号楼1单元701。
江然电话里给他说过,这里应该是秦风短暂住过的地方。
现在,房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
“江然!!”
南秀秀一边捶门,一边大喊: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呀!江然!”
然而……
奈何南秀秀如何砸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左顾右看,看到楼道拐角有一个红色灭火器,直接走过去拿起来:
“你们让开。”
路宇瞬间明白南秀秀的意思:
“你要砸门?”
这是一扇内开门,防盗门很老旧也很廉价,敲起来里面都是空心的,应该填充的是硬纸板。对于这种劣质便宜的防盗门,对着门锁位置使劲撞击,很轻松就能破坏。
在装修领域,这种门被叫做“纸壳门”,早些年无良开发商交房时的首选。
咚!
南秀秀与路宇合力,用灭火器底部猛撞门锁位置。
咚!
纸壳门明显变形。
咚!
又一次猛烈撞击,脆弱的“纸壳门”应声而开!
“江然!”
南秀秀冲进去大喊。
可是………
屋内并没有人。
他们挨个房间搜索,最终,在一间卧室里,发现地上有很多没吃完的食品垃圾。
“江然学长一定来过这里!”
迟小果分析:
“而且,看这些食品的数量……他一定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好几天,可他为什么要住这里呢?而且,床上用品很整洁,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难道学长他一直都睡地板上吗?”
闻着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众人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卧室里烧黑的书桌,很显然,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爆炸,貌似一个烤箱在桌面上炸毁。
此时,那个烤箱的下半部还在原地待着,上半部却已经炸开花,各种零件散落到处都是。
“我们来晚了。”
南秀秀看着地板上唯一没有堆砌垃圾的区域,很显然,这几天时间,江然应该就坐在这里。她蹲下身子,抚摸被衣服蹭得掉灰的腻子墙,好像触碰到江然后背。
“江然………”
莫名,南秀秀有些心疼,仿佛切身感受到江然的悲伤:
“你到底……去哪了?”
路宇这边,目光始终被桌上那疑似阳电子炮的机器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
很像阳电子炮,但却不是,构造完全不同。
是秦风制作的吗?
有什么作用?
又为什么会爆炸呢?
怀着满满好奇,路宇伸手将只剩下半部的奇怪仪器抱起。
“哎哟。”
还挺沉。
他又换了个姿势成功抱起来,想查看一下底部细节。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指着桌面:
“有字!桌面上刻着字!”
嗯?嗯?
南秀秀与路宇听到,连忙凑过来。
确实。
刚才桌面这部分区域,被仪器下半部分压着,看不到上面刻的字。
可刚刚路宇将仪器擡起,下面的字就显露出来,被明察秋毫的迟小果捕捉到。
路宇将仪器残骸放地上后,扭头看向桌面字体。
这些字体,看起来刻的已经有些年头,不像是近期刻上去的。
所以……这些字,是秦风刻的?
而当路宇看清楚那些字后,莫名身后一凉,不寒而栗。
只见,那行字,从左到右,形成一句话。
虽简短,但却令人细思极恐一
【我们,被观察了。】
深夜,公交车,寂静行驶。
这是一趟开往杭市乐园的公交车,今天不是周末,基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去杭市乐园。所以,整座车上,只有江然一个人。
他戴着卫衣帽子,孤独坐在车辆最后排角落,茫然看着窗外匀速撤退的路灯。
他看得清楚路灯,却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不知何去何从。
12月的杭市算不上寒冷,但独自一人的公交车,总是空荡的有些可怕,好像开了最低温度的空调。终点站到了,正是杭市乐园。
杭市乐园是有夜场的,虽然平时生意并不景气,但游乐场毕竟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该营业还得营业。
夜场项目不多,江然看了眼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低头向那里走去。
独自坐进舱室,摩天轮缓缓上升。
江然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距离月亮越来越近。
明明答应过……
明明拉过勾……
明明承诺的好好的,要在救活程梦雪后,和她一起来杭市乐园。
可是,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关键的历史节点,就好似被锁死一样,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发生。
0号世界线上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但在1号世界线上,这条时空法则却牢不可破。
救不活的。
都救不活。
一个都救不活。
江然身体无力倚靠在摩天轮窗户上,瞥着外边灯火霓虹,感觉完全和自己无关。
如果真的永远救不活程梦雪和秦风,那这条世界线、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无可奈何的一辈子吗?
今天的摩天轮里,播放着很喜庆的动画音乐,但江然脑海里,却在无限循环那日与“假的程梦雪”一起坐摩天轮时播放的音乐……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事隔好几年。
我们在怀念的演唱会,礼貌地吻别……
江然伸出左手,摸着脸颊,仿佛当初李旖旎替代程梦雪留下的亲吻,仍旧温暖在侧。
而那颗无法兑现承诺的心,却愈加冰凉。
不知就这样坐了多少圈摩天轮。
杭市乐园关门了。
江然像个麻木的机器人,漫无目的行走在不认识的道路上。
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