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挂着两行宽面条泪,鼻涕泡都要出来了,那副表情滑稽又心酸。
「活————活了?」
熊不敢置信地伸出那只大手,小心翼翼像是触碰易碎的泡沫一样,戳了戳金妮的脸颊。
温热柔软。
下一秒。
这个刚才还差点把雷恩轰飞的壮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陶大哭。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他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哭得像个丢了玩具又找回来的孩子。
「只是用微弱电流瞬间阻断了她的神经信号,造成了假死状态而已。大概就像是睡了一觉。」
雷恩走到一旁坐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是正义的海军,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金妮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她摸着脖子上那一点点酥麻的感觉,看着哭成泪人的熊,又看了看在那边悠闲的雷恩。
凭藉她那情报专家的敏锐直觉,她瞬间把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在演戏。
他是故意的。
故意扮演恶人,故意制造她假死的假象,就是为了逼出熊心底的那份力量,逼他直面自己的内心,逼他打破那个名为自卑的壳。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海军少将银龙,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周折来「帮助」他们,明明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甚至立场完全对立。
但直觉告诉她,雷恩对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恶意。相反,这份「恶毒」的手段背后,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善意。
「你这家伙————」金妮看着雷恩,眼神复杂,既有后怕也有感激,「性格还真是恶劣啊,少将大人。」
「谢谢夸奖。」
雷恩耸了耸肩,并不否认。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水鼻涕糊了一脸的熊,心里也不禁有些好笑,他还真没想到,这么个跟小山一样的壮汉,哭起来竟然跟个受了委屈的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
随后他看向还在抽噎的熊,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记住了吗?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逝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熊擡起头,眼眶红肿,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种笼罩在他眼中多年的阴霾,似乎随着这场大哭消散了。
「记住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还在发颤。
雷恩指了指地上那本沾了灰的《BIBLE》:「你的神救不了她,刚才那一瞬间,救了她的是你那想杀人的拳头。因为你展现出了让我满意的、想要守护一切的力量,我才决定收手。」
「你以为只要自己不去触碰幸福,灾难就不会降临到她头上吗?你以为只要把她推得远远的,用孤独来换取她的安全,这就是伟大吗?」
雷恩俯下身,盯着熊的眼睛,继续毫不留情的指责道:「别自以为是了。你不是在保护她,你只是在害怕。因为父母的死,你把幸福当成了触发厄运的开关。你觉得只要你不去拥有,就不会失去。」
「但结果呢?刚才那一瞬间,你的逃避救了她吗?在这个残酷的大海上,唯有握紧双手的力量,才能留住你想留住的人。把她推开,只会让她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样你会更后悔。」
熊低垂着头,死死咬着牙关,这些话虽然刺耳,却精准的说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个海军少将会这么了解自己的事情。
金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不顾他手上的灰尘,紧紧握住了熊那只巨大的手掌,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熊终于不再颤抖。他反手握住了金妮,这一次,没有松开。
「我明白了。」
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获新生般的坚定:「谢谢您的教导,我明白了」
「感谢的太早了。」
雷恩忽然话锋一转,刚才那种人生导师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奸商嘴脸:「好了,课上完了。那么现在,该聊聊这烂摊子怎么处理了。」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仓库,以及被彻底掀飞、甚至还在掉渣的屋顶,语气幽幽地说道:「看看,动静闹得这么大,我这个负责治安的海军少将可是很难办啊。」
「难办?!」
金妮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疯狂咆哮:「这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那屋顶是您一拳轰飞的吧!那墙壁是您把熊打进去撞塌的吧!这完全就是尼在搞破坏啊混蛋!」
然而,她心里的腹诽还没念完,雷恩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轻飘飘地扫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寒意,仿佛能直接听到了她的心声。
「呜!」
金妮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死死捂住嘴巴,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
「破坏得这么彻底————」
雷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熊,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仅没抓你们,还要饶了你们一命,甚至还要帮你们善后————你们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来平息一下我的怒火?」
熊此刻对雷恩既敬畏又感激,根本没有金妮那种弯弯绕绕的心思,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任何事都可以,甚至要我的命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