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黑转支配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将潜港码头上的石板晒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因高温而扭曲的热浪,混合着海腥味和汗臭味,让人透不过气来。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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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远处的一声锣响,上午繁重的劳作终于宣告结束。
「呼————」
源太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把手里那把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腻的锤子往地上一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滚烫的石料旁。
他扔下手里的锤子,那只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过度劳累和低血糖的双重反应。
待稍微喘匀了两口气,源太擡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如雨下的汗水,眯起眼睛,看向了远处海面上那个如神山般伫立的庞然大物。
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就不挪挪窝呢?要是能转个身,那通天彻地的影子刚好能把这片晒死人的码头给遮住,哪怕让大家在阴凉里工作也好啊。
自从上午那几个大人物顺着它的长鼻滑下来之后,这头远古巨象就收回了鼻子,像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海里。
「师父————先去吃饭吧。」
源太揉着咕咕乱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抱怨道:「早上就喝了那点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这还没到中午尿两泡就消化没了。现在饿得眼冒金星,这锤子我都快抢不动了。
旁边的老石匠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摘下满是灰尘的头巾擦了擦汗。
「行了,别抱怨了。」
老石匠敲了敲烟斗,看着徒弟那副萎靡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吧,去领饭。听说中午又是海带汤配杂粮团子,去晚了连汤底都没了。」
「又是海带汤————」源太的脸皱成了苦瓜,「我想吃红豆年糕汤啊,哪怕是甜口的酱菜也行啊————」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师徒俩相互搀扶着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粉,混入了同样走向伙房的人流中。
哪怕天塌下来,哪怕刚才大名说战争已经失败了,只要还没死,肚子就会饿,生活就得继续。
更何况,即便宣布了战败,他们的苦役也没有结束,甚至变得更加繁重了。只是工作的内容变了。
从之前没日没夜地打造海楼石钉和兵器支援前线,变成了现在要想尽一切办法,配合那些外来的毛皮族,把那个随巨象而来的「大家伙」藏起来。
所以,不管上午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管那个从天而降的强者是谁,对于源太他们来说,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那一碗热乎乎,带着咸味的海带汤更重要了。
那是一天中唯一的盼头,也是支撑他们活到明天的全部动力。
周围的工友们也大多如此,大家甚至都没力气去讨论刚才的异象,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排队,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牲口。
然而。
就在源太刚刚捧起那个破了一角的粗瓷碗,正准备把那口难喝的热汤送进嘴里的时候。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极远处的深海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雷鸣,更像是海底的板块发生了断裂,带着一种让人内脏都跟着共振的低频嗡鸣,瞬间压过了码头上的一切嘈杂。
紧接着,整个白舞港的地面猛地一跳,源太手里的碗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
「我的汤!!」
源太顾不得烫,下意识地想要趴下去捡起碗里刚刚还没舍得吃的海带,但随即而来的剧烈晃动让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地震?!」
老石匠一把拉住徒弟,惊恐地看向海面。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那个原本伫立在海中如同神山一般的巨象,突然动了起来。
它那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鼻子高高扬起,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带着撕裂大气的尖啸声,狠狠地砸进了白舞港外围的深海之中!
「嘭!!!」
那恐怖的动能瞬间排开了亿万吨的海水。
那种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也太恐怖了。海面仿佛被一颗巨大的陨石击中,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围的海水被挤压得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白色水墙。
紧接着,这道水墙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坍塌,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以此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什么啊————」
源太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地上的汤。
「那是什么啊————」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但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因为那道白线还在很远的地方,海啸的传递需要时间。在普通人的视野里,那只是一道横亘在海天交界处的细线,虽然壮观,但还没有立刻转化为死亡的实感。
人们更多的是困惑,是呆滞。
这头守护神一样的巨象,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几秒钟,或者是几十秒钟过去了。
那道白线越来越粗,轰鸣声也越来越大。
但就在人们还在犹豫是该跑还是该看的时候,另一种更加直接的恐惧,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原本毒辣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天————天黑了?」
源太茫然地擡起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恐惧,那张本就因为饥饿而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
只见在白舞港的正上方。
象主那条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右前腿,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擡起。
它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仅仅是一个擡脚的动作,就卷起了遮天蔽日的狂风,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甚至连那些还没来得及固定好的木料都被吹得满地乱滚。
巨大的脚掌遮蔽了太阳,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港口连同数千名难民和工匠,统统笼罩在内。
那粗糙的皮肤纹路就像是纵横交错的深邃沟壑,甚至能看清上面附着的藤壶和海藻。
那种巨物压顶的窒息感,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变成了即将被踩死的蝼蚁。
「啊啊啊啊!!!」
「它要踩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