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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电镀】
海浪。
海浪在耳畔呼啸。
他听到沙沙的潮汐,像是血涌起来又退下去。
萨迦里乌斯听着这样的声音,在一片圣铁的灼痛白光中安静地坐着。面部的滚烫疼痛并没有被缓解,但疼痛会渐渐被忘却。
痛苦变成了身体自然存在的一部分,正如每个人都会习惯活着。
某种平静而舒适的体验覆盖着他,几乎要沉沉睡去了直到某种被窥视的糟糕感觉打断了他的忘却。
在浑噩的梦境里,他感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闯了进来。
面部的灼烧疼痛又回来了。他被强行拉回到现实的物质世界,远处车窗外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仍然在持续,但听觉已经从悦耳变为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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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被别人每隔几分钟就窥探一次。」萨迦里乌斯对车前座的方向喷出一口寒雾,隐隐夹杂着没有洗净的尸臭味,「鉴定魔法?扫描仪?你每隔五分钟扫一次,想从我身上看到什么?」
「只是好奇。」前座响起慵懒的声音。
「收起你的好奇。」萨迦里乌斯警告。
「吃劣质魔药了吗?火气这么重?」亚薇安德忿忿地回答,「我更喜欢你身首分离、
心智分裂、需要人照顾的状态。完整而独立的萨迦里乌斯是个让人不爽的强硬家伙。」
自从萨迦里乌斯恢复完整之后,她的态度收敛了不少。
「你打算在我身上找到什么?」萨迦里乌斯没有理睬,「每次都在扫描不同的部位。」
「在检查你的特殊之处。」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你居然能正常和我对话,像个正常人————至少也能伪装成正常人。」
「怎么?」萨迦里乌斯分辨着圣光视野中的模糊轮廓,盯着前座上的人形阴影。
「幽魂骑士理应只在头盔部位有心智网络结构,其他部位只有接收端,全部无条件听从头盔命令。」亚薇安德解释,「但你全身上下,胸甲、肩甲、腿甲,包括手指关节和膝关节在内,每个部件都有单独的心智网络结构。它们通过吸合与通信组件互相连接,但又互相独立——你知道八胡子鱼吗?那种有八条触须的软体动物?」
「章鱼的一部分神经网络分布在触须上,导致它们的触须脱离身体后也有一定的自主行为能力。」萨迦里乌斯意兴索然地回答,「如果你说的八胡子鱼和我说的章鱼是同一种软体动物的话。」
「对极了!我就是想说这个!能跟上我的思路,没白费了我花这么多工夫!你的思维
敏锐又迅速,像闪电一样。」亚薇安德愉快地称赞,「但你和八胡子鱼不一样。那种软体动物触须上的神经网络规模比脑袋里的小得多,你手甲和肩甲里的神经网络复杂度却和你头盔里的相差无几!」
「通过这些额外的神经网络,你甚至可以靠手指或者膝盖进行简单的逻辑思考,而你的无头身躯也能在隔绝信号的状态下自己单独行动。不过,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从结构上有点冗余,像是————冥铜自愈过头生长出来的?」
「我的伤口息肉里长出来一个脑子?」萨迦里乌斯问,「我全身都是伤,导致全身都长出来了脑子?」
「可以这么说。」亚薇安德的身影一边转动操作盘,一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在野地里乱跑的时候摄入多少铜?」
「两个铜锅,两把铜剑,一颗包金的铜假牙。」幽魂骑士回答,「铜币若干——记不清了,但加起来也有两三公斤了。」
「问题在于,为什么你获得铜之后的额外再生部分是心智网络架构?为什么你全身都是心智网络架构?」亚薇安德问,「你是在哪里被激活的?激活意识的时候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萨迦里乌斯揶揄,「没必要假装不经意问我在哪里被激活的,激活我的地方已经被我摧毁了,你可以死心了。至于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你也没必要知道。我现在这样很好。」
「唉————太聪明是不会快乐的,萨迦里乌斯。」亚薇安德像个用力过猛的戏剧演员般
夸张地叹气。
「这对我有益无害。」幽魂骑士哼了一声。
「分魂症————或者说,精神分裂,这对你有益无害吗?」黑暗学者问,「你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吧?这些症状在你身体部件被拆分隔绝后越发明显。你的脑袋像个疲惫的哲人,没有脑袋的身体却像会思考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