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路希尔怔怔地看着赫伯特,保持了许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表情就像是被人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惊讶、茫然、无措、震动————种种情绪交织闪过,最终汇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热,冲上眼眶。
「我————」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试图掩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其中氤氲的水光。
她想要抽回手捂住眼睛,但却被赫伯特一把握住。
「不要放开我的手。」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温柔。
「也不要躲开视线,路希尔,看着我。」
,路希尔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她那被赫伯特握住的手,从最初的僵硬,到微微放松,然后轻轻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反握了回来。
多少年了?
自从做出那个叛逆的决定之后,她承受过太多的目光一仇恨、恐惧、不解、惋惜————
曾经的同伴们将她视作异类与敌人,前赴后继地向她冲来,最终倒在她的剑刃之下。
那些是她期望看到的画面吗?
不。从来都不是。
路希尔一直很痛苦,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她不希望自己的剑刃染上同伴的鲜血,哪怕他们视她为敌,她也曾与他们仰望同一轮烈日。
即便她的意志坚定如铁,但在很多孤寂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质问自己一这一切是否值得?
路希尔不知道。
但即便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走上相同的道路。
因为,那就是她的「叛逆」。
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用这样的说法来说服自己。
可现在有一个人,将她的这份叛逆称之为温柔。
这是多么疯狂的话语啊。
「————温柔吗?或许吧。」
良久,路希尔才发出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依然没有擡头。
「赫伯特,你总是擅长用温和语言来安抚他人————谢谢你,我不讨厌你这样做。」
她感谢了赫伯特的温柔,但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无论你怎么说,但这份温柔」无疑是失败的。」
「我未能改变任何事,只是带来了更多的混乱与死亡,只拯救了我自己,不,或许我连自己也没能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