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世界之巅 赛后记五

当诚之助在成田机场被三层人墙和连成一片的闪光灯簇拥时,神户港以西的旧货柜码头,正落着今年秋天的第一场冷雨。

凌晨两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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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散货船悄悄靠上泊位。

没有汽笛,没有报关,泊位四周的监控早在三天前就「恰好」集体失修——暗网做事,从来把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位。

舷梯放下,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在雨里站了很久。

雨水顺着黑发往下淌,冲刷着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苍白的皮肤,笔直的脊背,一双与年龄完全不衬的、沉静得近乎冰冷的眼。

五年了。

他终于又站上了樱花国的土地。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风衣口袋里,装着一本崭新的护照——

藤原彻,二十八岁。

职业:贸易公司职员。

照片上眉眼普通,是经过技术处理的证件版本。

护照旁边,是一部只能拨打一个号码的加密手机,和一沓现金。

暗网的规矩:护送到岸,文件留人,手机用完即沉海。

现在,就算他大摇大摆走在东京最热闹的街头,被狗仔拍上头条,也不会有一个人,把这张脸和那位七旬老者联系起来。

年轻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一条讯息。

【目的地已发送。祝旅途愉快。——】

他随手一抛。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黑色的海水里,连一声水花都很快被雨声吞没。

然后,他擡脚,走进了雨夜里的神户。

……

他走过港区冷清的街道。

曾经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深夜食堂,卷帘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的旧告示;

他记忆里的那家居酒屋,招牌换成了自助洗衣店;

巷口那棵老樱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树下的石凳却裂了缝。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像在核对一张五年没对过帐的清单。

偶尔有撑伞的路人与他擦肩而过,谁也不会多看这个年轻男人一眼——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五年前曾让整个樱花国的黑白两道闻风丧胆。

夜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凉的。

他却觉得,这是五年来,呼吸过的第一口活气。

……

滩区,山口组本部。

高墙,铁门,门柱上那枚菱形的山菱代纹,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门房的屋檐下,两个守门的小弟正缩着脖子躲雨,一人叼烟,一人捧着手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得两张脸忽明忽暗。

一道人影穿过雨幕,径直朝大门走来。

打游戏的小弟先看见的,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种天气,这种时辰,居然有人朝本部正门走?

「喂!」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揣,站了起来,「小哥,走错地方了吧?」

另一个也懒洋洋起身,上下打量来人:二十来岁,白得像大病初愈,一身黑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倒有几分落魄模特的派头。

「这可是私人地界。」他吐了个烟圈,笑得轻佻,「想拜码头,明天早上再来……还是说,小弟弟你想当牛郎?哈哈,要我说你这脸蛋确实……」

话没说完。

那只搭上他肩膀、正准备把他往门外推的手,被人反手扣住了手腕。

「我回家。」

雨声里,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稳。

下一秒……

「哐当!」

轻佻的小弟整个人被抡了起来,像一件被随手丢开的行李,重重砸在铁门上,铁门震得嗡嗡作响。

叼烟的小弟瞳孔骤缩,伸缩棍从袖口滑出,棍影才抡到一半,后颈已经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他眼前一黑,软软地滑了下去。

警铃,在这一刻炸响。

……

先冲出门房的是四个人,接着是八个,然后是十几个。

雨幕里,手电的光柱乱成一团。

「什么人?!」

「阿哲他们俩被打晕了……围住他!」

年轻人没有跑,也没有躲。

他只是往前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第一个扑上来的家伙挥拳砸向他面门。

他不闪不避,侧身半步,肩一沉,一记肘撞结结实实顶在那人胸口,像撞钟一样把人顶出去两米多远;

持刀的从侧面撩斩,刀风及体。

他手腕一翻,两指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带一送——那把刀便「夺」地钉进了旁边的木柱,刀身兀自嗡嗡震颤;

两个抡钢管的从左右夹击。

他矮身欺进两人之间的缝隙,一记扫堂腿放倒一个,反手一掌把另一个拍进了花坛的泥水里。

二楼的窗户拉开,一支手枪探了出来。

他在枪口擡起的同一瞬就动了——早在对方扣动击锤之前,某种刻进骨髓的战场直觉就让他变了向。

三步,两步,翻上二楼窗台……

枪响的时候,打空的子弹还在夜空里尖啸,持枪者的手腕已经被他反剪在背后,手枪「咔哒」一声卸了弹匣,整个人面朝下被按进了雨水里。

但从头到尾,没有人死。

甚至没有流多少血。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收着三分劲。

那不是在打外人,那是长辈拎着晚辈的耳朵。

只是被他「拎」过的人,此刻全在院子的积水里躺着,捂着关节哀声一片,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角落里,一个五十多岁、左脸带疤的老者盯着场中那道身影,握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是组里为数不多熬过这五年的老人。

他看见了那个起手式。

看见了那个侧身半步、肩沉肘撞的弧度。

看见了那种收着劲的、笃定到近乎傲慢的打法。

「坂本叔?」旁边的小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可能。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过分。

可那身法……

那身法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五年前,坐在这座院子里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

没有人再敢扑上去。

年轻人抖了抖风衣上的雨水,提了提衣领,像个刚下班的上班族一样,穿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径直朝主楼走去。

途经之处,残余的十几个小弟握着刀棍,一步一步往后退,让出一条道来。

不是他们想退。

是那道身影路过时,所有人的身体自己让出来的。

……

集会室的大门在主楼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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