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孟离、拜见真人。」
纵使能比元婴,孟离见得蒋三爷的时候也殊为客气。
清月筑那两部册子流传极广,蒋青的音容笑貌皆在上头,便算外海鲛人讯息却要闭塞些,孟离也记得十分清楚。
似它们这类羸弱之族生存艰难,莫看孟离只是四阶下品,却已是鲛人一族里头足能承上起下的人物。
然莫说面对蒋三爷,便是只一个寻常真人当面,它亦要多做恭敬。
毕竟两族实力却是天壤之别,哪个真人没得三亲六故?孟离可不敢招惹。
「重明蒋青,见过道友。」蒋三爷措辞客气、语气冰冷,孟离并未见怪,只又轻声发问:「却不知蒋真人召孟某过来,是为何事?!」
言语过后,孟离心头却觉十分晦气。
盖因此前好容易下定决心、不顾一切抢来献礼,明明与明悟真君相见时候也能算得相谈甚欢,直教得孟离几乎都已看到了回水部鲛人一脉的锦绣前程。
孰料后一瞬,明悟真君即就身殁在了匡掣霄手中。
如此一来,本来自忖算无遗策的孟离便就使得回水部处于两难之中。现下都已不敢迎合双方任意一方,只缩着脑袋、安生度日。
却不想,总算避过了两方纷争、今日竟又被蒋青寻到了。
孟离心头暗自叫苦,蒋青不理,只淡声问道:
「却是有一要事要做叨扰,蒋某素闻贵族乃外海土族、周遭海图尽存于道友心中。遂蒋某心中有一疑问、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这问声照旧只是表面客气,蒋三爷说话时候不带丝毫温度,却令得孟离下意识心神一紧、恭声言道:
「蒋真人但请发问,兹要孟离晓得,那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善,蒋某先在此谢过道友高义。」这一回仍然是公式化的拱手称谢、难令得孟离心头惧意消散半点。
后者显是小心十分,又一躬身回礼,才听得蒋三爷轻声发问:「不知道友近来在外海可曾遇到过什么反常事情?」
「反常事情?!」孟离心头一紧,暗道难道那件事情终是寻上门来了?
不过想也晓得,彼时自己可是全程目睹了匡掣霄阵毙明悟真君的整个过程,遂勿论旁人与这二人是敌是友,定也都有兴趣问一问其中细情。
只要不牵连族裔,孟离不介意将此事和盘托出,但愿面前这位是个面冷心热的。
便如他那师兄一样,固然有些花名,但却不会无端对回水部这类孱弱势力生出歹意。
遂孟离才低声喃喃一阵、再见得蒋青那认真神情,便就不敢马虎、恭声应道:「不敢相瞒蒋真人,前番澜梦宫主与明悟真人...」
前者将其中过程不漏半点、言语得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