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只握着玉简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渐渐泛白。
父亲?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让他心神剧震。
怎么可能……
父亲明明已经……
十余年前那一战之后,许长生被送回许府时的模样,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残破的身躯。
几乎断绝的生机。
无论他们如何呼唤,都不曾再睁开的双眼。
后来,许家甚至专门寻来了一具玄晶棺,将许长生的肉身安置其中,以寒气护住遗躯,防止腐坏。
这些年,对外提起父亲时,他们始终说的是闭关疗伤。
可在许天魄心中,那不过是许家不能揭开的遮掩,也是他们这些子嗣不愿亲口承认的事实。
父亲已经不在了。
否则,以父亲的性子,又怎会任由他们苦等十余年,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然而如今。
那个被他埋在心底、只敢偶尔在梦中见到的人,竟就这样站在了眼前。
没有躺在玄晶棺中。
没有满身伤痕。
而是穿着一身青袍,站在天都城这座陌生的院落里,静静看着他。
许天魄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可脚步刚刚抬起,又硬生生停住。
他竟有些不敢靠近。
仿佛只要动静稍大一些,眼前这道身影便会如同梦境一般,骤然消散。
许长生看着门前的儿子,目光也微微一凝。
比起记忆中,许天魄成熟了不少。
眉宇间多了风霜,衣袍袖口还留着尚未修补的破损。那双曾经锋芒毕露的眼睛,如今沉了许多,只是在此刻,正一点点泛起红意。
“天魄。”
许长生轻声唤道。
“怎么,连为父也不认得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
许天魄肩膀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此前勉强维持的镇定,终于彻底散去。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