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终于

老教授低声提议。

「商不掉,一旦做商群处理,映射的满射性就无法保证,前面的短正合序列就会断裂。」

吴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靠在黑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在浩瀚的代数结构里寻找着那个可以解开缠绕的工具。

时间似乎停滞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

陈拙睁开眼睛。

他没有走向黑板,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吴师兄。」

陈拙放下水杯,转过头。

「不用切掉它。」

吴涛擡起头。

「不切掉?那等式怎么配平?」

「为什么要配平?」

陈拙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是来找全局不变量的,不是来做算术题的。」

「同调群可以分解为一个自由阿贝尔群和一个挠群的直和。」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挠群代表空间的扭转,它确实存在,但它对空间的洞的数量没有贡献。」

「我们只取它的秩。」

陈拙在等式两边加上了秩的符号。

「对于任何有限生成的阿贝尔群,挠群的秩,恒为零。」

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叉,直接把代表挠群的那部分划掉。

「它缠在那里就让它缠着,只要我们取秩,它就会在数学意义上隐形。」

「仅仅是自由部分的秩。」

吴涛愣住了。

「厉害。」

吴涛喃喃自语了一句,重新捡起笔,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凌晨五点。

徽州的天空开始透出一丝冷灰色的微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有些缺氧。

李建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一沓已经写满的,厚厚的草稿纸,老教授的腰板依然挺直,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那不是疲惫,那是极度亢奋后的身体的不自觉的生理反应。

吴涛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哪怕现在让他算一道一加一,他可能都要反应半天。

黑板前。

陈拙手里只剩下一个拿捏不住的粉笔头。

他的手腕有些酸痛,衣服已经贴在了后背上,透着一层汗。

他在黑板的最右下角。

写下了整个推导的最后一个等式。

通过离散代数拓扑的映射,那个原本在连续域里无限发散的边界震荡项,被完美地收拢在一个有限的Bei数之内。

等式左边,是局部复杂的网络微观变化。

等式右边,是一个简洁的由整数构成的拓扑不变量。

两边,画上了一个绝对相等的等号。

陈拙松开手。

那个短的几乎要握不住的粉笔落在黑板槽里。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这声轻响,就像是给一座宏伟的建筑,钉上了最后一颗铆钉。

完成了。

陈拙退后两步。

他看着那一整面墙的公式,看着那些如同星辰排列般的代数符号。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随之而来的满足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季建明把手里的草稿纸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了边缘。

老教授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去看陈拙,也没有看吴涛,他只是看着那面黑板。

「闭环了。」

李建明的声音很轻,沙哑,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这条路,通了。」

吴涛躺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他只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瞬间击溃了所有人。

陈拙靠在黑板旁边的墙上。

肾上腺素褪去后,低血糖的眩晕感猛地冲了上来。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胃里一阵阵地发紧,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拧着。

从昨天下午在食堂吃了一口米饭到现在,脑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陈拙揉了揉胃部,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粉笔灰,看着两位都累的不想动的教授和师兄。

「李老师,吴师兄。」

陈拙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发飘,但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掏出了自己兜里的饭卡,晃了晃。

「我现在连下楼的力气都没了。」

陈拙看着吴涛。

「师兄,能拿着这张饭卡,去食堂帮我刷两个肉包子?顺便再带两杯豆浆,要加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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