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低音炮一下下震动,隔着两堵墙,胸口都能感觉到。
林恩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灯光。
串灯从两栋仓库的屋顶牵向对面,交叉悬在半空。下午的天光还没散尽,灯泡亮得并不显眼,却给周围灰暗的厂房添了些集市的热闹。
下面用脚手架搭了个舞台,不到两米高,台面铺着工地用的木夹板,接缝贴了胶带,有几处已经翘边。三面摆着从体育场回收的塑料座椅,一共七八排,后头还放着几把破沙发,以及翻过来当凳子用的塑料桶。舞台旁竖着一块硬纸板牌子。
【每晚八点开场,免费观看。前排每位十美元,可用等价物品抵付。私人舞蹈价格另议。严禁动手,违者永久禁入。】
「跳脱衣舞的。」麦克尼尔没等林恩发问就解释了。
离开场还有些时间,舞台空着,后台倒是挺忙活的。
后台用防水布围了半圈,供人更衣。地上铺着几个睡袋,旁边的垃圾袋里装着衣服,洗发水瓶、一双拖鞋和一个小收纳盒零散摆在一旁。她们平时也睡在这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黑人女孩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对着一面裂开的椭圆镜子描眼线。宽大的灰色卫衣下面是棉质短裤,脚上殴着一双鞋底磨光的人字拖。
旁边两根拖把杆叉开,搭着一根绳子,凑成个衣架,上面挂着几条亮片短裙和几件网眼上衣。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换上这些衣服登台。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拉丁裔女人蹲在地上,拿针线缝补高跟鞋的鞋带。她嘴里叼着烟,顾不上弹烟灰,旁边的小收音机放着西班牙语节目。
画眼线的女孩偏过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鞋。
「又断了?」
「这鞋带太细,一跳就撑不住。」
「找杰弗森啊,让他批发一打回来。鞋才十五块一双,鞋带能值多少?三十美分?」
「说过了。不到五十块的开销,他不给批。」
女孩换了支眼线笔,接着描。听这几句闲聊,跟别处上班时抱怨几句没什么区别。她们干活的地方,却在铁丝网圈起来的废弃仓库里。
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调音响。同一小段低音放了又放,他调过音量,再调均衡,重新播放一遍。每次低音响起,四周的铁皮墙都跟着嗡嗡震动。
麦克尼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