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急得原地直蹦,探着脑袋往前头数人头,数来数去数不清,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插队。
排在她前头的妇人看她那副抓耳挠腮的德行,笑着打趣:」小姑娘,你也闻见那股味儿了?」
」闻见了!馋死我了!」
」这味儿啊,隔着三条街都能勾人。」妇人说,」我们家那口子,天天绕路走这条街,就为闻这一口。」
铃铛吸着鼻子,忽然又问:」婶子,这炸鸡咋卖这么贵,你们为什么还买?」
妇人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叹了口气:「贵是真贵。可你想想,这年头,油有多金贵?望京城里,一斤菜籽油要卖到三十文,一斤花生油更贵,得五十文往上。普通人家炒个菜,油都是拿筷子头蘸着往锅里点的,一滴一滴地数。有的人家一个月舍不得吃一回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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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那口油锅:「你瞧这炸鸡,那锅里滚着的油,得多少斤?我估摸着,那一锅油下去,够我们家吃半年的。再加上这鸡,得挑肥的、新鲜的,还得用秘制的腌料腌透了,那腌料里头放了多少东西,咱也说不清。光是这本钱,五十文一份,真不算黑心。」
铃铛听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那这炸鸡,岂不是比肉还金贵?」
「肉算什么?」
「那可不。」
妇人笑了笑,又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一步。
铃铛捂住小嘴。
她刚才还骂林墨抢钱,这会儿听妇人这么一算,倒觉得五十文一份简直是做慈善。
她朝油锅那边看了一眼,林墨正忙着捞鸡块,花围裙上沾了一圈油点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尊舍己为人的活菩萨。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铃铛排到一半,忽然听见油锅后头林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墨记炸鸡,今日份——卖——完——啦!」
铃铛的脸唰地白成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