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周明远把最后一份说明放在他面前：「张先生，根据目前证据，环球影业认为，新画面及你本人在《英雄》项目中存在严重侵占项目收益、虚报成本、隐匿收入的行为。
我们要求你返还全部损失，并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
报案两个字一落，张维平赶快说道：「周总，别，别把话说到这一步。」
他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一下：「帐有问题可以查，可以改。该退的我退，该赔的我赔。没必要搞到公安那边。」
韩三平冷冷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说国内宣发就是这样？」
张维平嘴角抖了一下：「韩总，我承认，有些地方处理得不规范。下面人也有责任，我作为负责人，该承担承担。」
周明远说：「不是不规范，是侵占。」
张维平脸色发白：「我愿意赔。」
韩三平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桌上那部手机。
那部手机从会议开始前就已经拨通，屏幕亮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往上跳。 电话那头，是郑辉，也是张谋子。
韩三平伸手，把手机按成免提：「有人想和你聊几句。」
张维平心里一沉，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张谋子的声音：「小伟。」
张维平整个人僵住，他看着那部手机，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老谋子？」
张谋子说道：「小伟，我这边有一些资料。」
张维平下意识说：「老谋子，你听我解释，帐上的事我可以慢慢跟你说，这里面有很多复杂情况，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张谋子打断他：「先别说《英雄》。」
张维平愣住。
张谋子问：「《有话好好说》的海外版权，你到底卖了多少？」
张维平的嘴唇动了动：「这个都多少年前了…」
张谋子又问：「高蒙副总裁来BJ找你谈，是不是你故意搅黄的？」
张维平的脸色彻底变了。 张谋子继续问：「《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你到底有没有投资？」
张维平什么都明白了，张谋子不是只知道《英雄》的帐。
以前那些事，也被翻出来了，而且不是猜，是已经有资料。
张谋子这些年不查，不代表他永远查不到。只要他真想问，当年买过版权的公司、投资过项目的公司，都会给他面子。
张维平的嘴唇发干，他知道，再编已经没意义。
电话那头，张谋子没有催。
终于，张维平破罐子破摔说道：「是，后面你的电影，我基本没投钱。哥伦比亚投的，珠海振戎投的，我…我只是负责运作。」
韩三平看着他，眼里全是讥讽。
张维平对着手机急急说道：「老谋子，那些年我也不是没出力，我跑前跑后，我替你挡了多少事？版权那块，我承认我没跟你说清楚。」
张谋子问：「卖了多少？」
张维平咬了咬牙：「六百万美元。」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张谋子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 高蒙的票据，中影的资料，郑辉的判断，都已经把答案推到他面前。
可真正听张维平亲口承认，还是不一样。
六百万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