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忽从身后传来,慕容燕止步。
「慕容公子。」
慕容燕回头,他视线看过去,前方男子举高雨伞,露出一张俊朗脸面。
是陆冠英,识得。
「陆公子。」
「周师叔飞鸽传讯,说在淮水杀丁晓生及其随从数十人。」
「啊!」慕容燕惊讶一声,「陆公子可否细说?」
「自是可以。」陆冠英笑着说来,「慕容公子可记得周师叔曾留了两名才色女子?」
慕容燕神色一动,「莫非?」
「没错,她们是杨太安安插在师叔身侧的谍子,师叔将计就计,利用蒙古公主求救出兵的机会,故意制造矛盾,小蝶传送情报,丁晓生想要离间杨头领,却是被师叔设伏取了对方性命。」
「原是如此,周兄为何要将这讯息说与我。」
陆冠英笑道:「师叔做事,我怎知晓用意。」
「有劳。」
「无需客气,告辞。」
慕容燕拱手相送,看着在雨雾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断推测,「周岩利用岳阳楼事件出兵取了鄂州,莫非如今又要借此机会,兵马从淮水南下拿庐州,让我早作决策?还是考虑到丁晓生身死会牵连到我?」
慕容燕如此作想,转身走向皇城司。
午间时分,大雨消停,日光如穿透云缝的一把大剑刺向临安城。
慕容燕待要出皇城司到家宅,忽有声音响起。
「圣上有旨,慕容大人入宫。」
慕容燕忙整理衣冠,出议事厅接旨。
……
宫内「翠寒堂」四周林木花卉上的叶子被大雨洗涤之后,绿色浓郁的如同要滴落下来。
慕容燕前方是端坐在椅子上,面色肃穆的年轻皇帝。
稍远一点距离,多名殿前武功大夫持刀而立。
「可知朕为何找你?」
「卑职不知。」
「法师,丁法师死了。」
慕容燕内心咯噔一声,明白了周岩让陆冠英传讯的真正意图。
「丁晓生是中了伏击被周岩所杀。」皇帝胸膛急剧起伏,「公公送了小蝶、小玉两人在周岩身边,她们传送情报说郭靖、红娘子、周岩等人起了内讧,这是假的,周岩搭台唱戏,就是为让小蝶、小玉传送情报,放长线钓大鱼,结果丁晓生死了。朕迷惑不解,周岩为何知道这些?」
所谓伴君如伴虎,怀疑的种子一旦滋生,便会如野草那般疯狂生长,年轻皇帝问周岩如何知道小蝶等人身份时,慕容燕明白自己在皇城司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奇怪为何没有寻思如何解释的念头,甚至是怎样脱身。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周岩的一些话,所作所为。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江湖是武者的江湖,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些言语浮出,如拉开了一面画卷,刀光剑影间,慕容燕看到了郭靖倒戈,黄药师、周岩擒拿窝阔台、拖雷。周岩在宋州杀术赤。岳阳楼上大战天龙、丁晓生、杨太安、欧阳锋……」
「慕容燕?朕在问你。」皇上见慕容燕不声不响,神情恍惚样子,怒目说道。
数丈外的殿前武功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彼此互视,再将目光看向皇帝。
「以前总是心之向往周岩做过的那些惊天动地快意事。我如今也要做一件大事情。」慕容燕如此想着。
「慕容燕啊慕容燕,朕真是有眼无珠。皇后一番拳拳之心,将赵师师许配与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不忠之人。」
皇帝这话落下,四名武功大夫走向慕容燕。
「朕再问一句,可有话说?」
「无话可说。」
慕容燕言落,提臂掀肘撞向后方。
嘭……
左侧武功大夫身子猛地后仰了出去,牙齿、鲜血喷入空中,对方飞出去一瞬,慕容燕头也不回,手臂舒展,反手拔对方长刀,转身下劈刀,雷霆般的刀光绽放在另外一名武功大夫头颅,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呯……
皇帝从椅子栽落下来,「救驾!」
慕容燕跳步平扎刀刺向一名武功大夫,对手横刀前推,刀刃贴着刀背一路刮擦,锵一声止在刀盘。
两把刀僵持不过瞬息,慕容燕手臂一振,向前推刀,刀尖「噗」一声刺入对方腹部。
「救驾!」余下一名武功大夫持刀扑向慕容燕,他手臂一动,对方连人带刀被斩裂在了日光中。
慕容燕转身,一个跨步间,横在他和皇帝之间的两丈距离如同消失掉了那般。
「啊!」
慕容燕手中长刀落下一瞬,皇帝闭上眼睛斯底里大喊着,紧随着就被长刀敲晕。慕容燕一把抓起年轻瘦弱的皇帝,身形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