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他是宗师!”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宗师。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梁靖川虽是八次淬炼,但与宗师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跑!
驻地的弟子们顿时作鸟兽散,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们知道,面对宗师,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黑袍人的声音冰寒透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的十余道黑影应声而动,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扑向那些四散逃窜的弟子。
这些黑袍人的修为,最低也是真元境。
对付那些罡劲的弟子,如同虎入羊群,一刀一个,一剑一个,收割生命如同割草。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大片土地被鲜血染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驻地内再无活口。
五位真元境高手,数十名罡劲弟子,全部伏诛
无一幸免。
黑袍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擡起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天宝上宗所在。
“天宝上宗………”
黑袍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消失在夜色之中。
其余黑袍人也纷纷纵起,如同夜枭散入山林,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只留下一地尸骸,与满目疮痍的驻地。
碧波潭。
潭水依旧碧绿如玉,清澈见底。
垂柳依依,几株老桃树斜斜探向水面,枝头最后几朵迟桃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陈庆坐在那块被水流打磨得圆润的青石上,一身寻常灰色长袍,头发随意束起。
脚边搁着半旧的竹篓,空空如也。
距离宗门大典,还有五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宗主!”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来人正是南卓然与聆风峰峰主谢风遥,两人面色凝重,眉宇间皆带着几分沉郁。
陈庆头也不回,语气平淡:“什么事?”
南卓然与谢风遥对视一眼,南卓然微微点头,示意谢风遥先说。
谢风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宗主,东极城那边……出事了。”
“驻地被血洗,梁靖川长老身死,四位真元境高手、数十名弟子,无一幸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数十名弟子,四位真元境高手,一位地衡位长老。
天宝上宗已许久未遭如此重创。
陈庆端着鱼竿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眉头一拧,问道:“可查出什么?”
谢风遥摇了摇头,面色愈发难看:“没有。”
“现场没有任何线索,那些人的手段极为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家那边,顾四同也没有任何消息,那晚的事,他也是事后才发觉。”“不过·……”
谢风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出手之人实力极高,已然到了宗师境界,我怀疑陈庆心念一转,道:“千礁海域?”
谢风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怀疑……是天星盟。”
他顿了顿,道:“毕竟金庭那边,如今损失惨重,又有太一上宗牵制,应该不可能深入燕国。”“而夜族……现场没有丝毫煞气残留,不太可能是他们。”
“只有千礁海域的天星盟,有这个能力。”
天星盟。
千礁海域第一大势力,盘踞海域数百年,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天宝上宗与其虽然谈不上和睦,却也没有到直接开战的地步。
若真是天星盟下的手……
谢风遥没有继续说下去,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庆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不单是在挑衅天宝上宗的威严,更是在当众打他这个新任代宗主的脸。
他转向南卓然,“南师弟,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南卓然面色同样凝重,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师兄,虬龙道那边,发现魔门的行踪。”
“虬龙道?”陈庆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
南卓然点了点头,“据镇魔峰弟子传回的消息,虬龙道上有数个中小宗门的高手被袭击,损失不小。”魔门当初约定,十年内不在天宝上宗境内设坛,如今突然出现,其意图不言而喻。
陈庆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消化着两人汇报的信息。
南卓然与陈庆也算亲近,说话便直截了当。
他低声道:“师兄,这是看着你上位,所以才蠢蠢欲动。”
陈庆刚刚成为代宗主,还未完成继任大典,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刻。
内忧还未彻底肃清,外患便已接踵而至。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无论是千礁海域的天星盟,还是销声匿迹多年的魔门,都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暗中串联?
看其用心,无非是想将他引出宗门,或是将宗门内的有生力量引诱出去。
陈庆心中念头电转,面上保持着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