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伸手翻开那叠纸的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公式。
陈拙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看这里。」
皮埃尔的手指点在一个积分符号上。
「为了赶在别人前面上传预印本,他们在这里做了一个非常粗糙的近似处理,虽然结果没问题,但过程太生硬了。」
陈拙扫了一眼。
「如果再给他们一周时间,他们肯定能把这里处理得更平滑。」陈拙说。
「但他们不敢等。」
皮埃尔把纸页合上。
「学术界就是这样,晚一天,这篇论文的名字可能就换成麻省理工或者斯坦福的那帮人了。」
「可以理解。」
陈拙拿起最后半片吐司。
一顿早饭吃得并不慢。
十几分钟后,陈拙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干净了,马克杯里的牛奶也见了底。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空盘子和杯子摞在一起,连带着皮埃尔面前那个空掉的茶杯,一起端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玛蒂尔达顺手拧开水龙头。
「去忙吧,我来洗就好。」玛蒂尔达说。
「谢谢师母。」
陈拙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干手上溅到的水滴。
他走回餐厅,皮埃尔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头子走到玄关的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卡其色的秋季风衣,穿在身上,又从边柜上拿起了车钥匙。
陈拙也走到玄关,没有拿书,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单肩背上。
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一把折叠伞,陈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虽然没下雨,但他还是顺手把伞取了下来,塞进背包侧面的网兜里。
皮埃尔把车钥匙装进口袋,站在门边等他。
「哈佛那帮人帮我们把外围的杂草除完了。」
陈拙低着头,一边拉紧左脚的鞋带,一边开口说话。
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明天早上要吃什么一样。
「剩下的中心区域,我们得自己动手了。」
皮埃尔点点头。
「昨天下午的推导,卡在整体循环的边界问题上了。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后脑勺。
「中间的奇点太多,结构一直找不准平衡,一往里套数据,边缘就容易崩溃。」
陈拙踩进右脚的鞋子里。
他继续低头系鞋带。
「我早上跑步的时候,在拿骚街后面的巷子里遇到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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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拙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皮埃尔没有打断他。
「他正在往车上搬纸箱,纸箱放在潮湿的地上,底盘吸水变软了。」
陈拙把右脚的鞋带绕了一个圈。
「他把几罐很重的黄豆罐头,直接往纸箱的正中间塞。」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