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底破了,罐头全砸地上了。
陈拙把右脚的鞋带拉紧,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
他从换鞋凳上站了起来。
转过身,看着皮埃尔。
「中间的结构受了潮,变得很脆弱,这个时候把压力集中在中心,箱子肯定会散架。」
陈拙用手在半空中简单地比划了一个长方形。
「所以我帮他重新装了一次,我把那些重的铁罐头,全部分散开,贴着纸箱的四个角固定死。」
他在空中点了四个点。
「四个角是硬结构,有支撑,把重量压在边界上,然后把轻的面包和面粉塞在中间,这样,箱子就稳住了。」
玄关里安静了一下。
没有汽车的鸣笛声,也没有厨房里的流水声。
陈拙放下手,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师,我们的模型也受潮了。」
陈拙的语气平稳。
「我们昨天一直试图在流形的最中间,去平衡那些复杂的奇点方程,那里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看着皮埃尔的眼睛。
「既然中间撑不住,我们就不要管中间了。
,陈拙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把那些离散的节点抽出来,贴着四个边界,把它们固定死,让边界去吃力。」
他停顿了一下。
「边界吃住了力,中间的高维部分,自然就稳住了。」
皮埃尔站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本来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推门。
听到陈拙的最后几句话,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皮埃尔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极速的运转。
没有黑板,没有任何可视化的草图,但对于一个研究了几十年拓扑和代数几何的老人来说,陈拙描述的那个纸箱模型,在脑海中瞬间就转换成了严密的数学结构。
边界。
离散节点。
固定受力。
皮埃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没有发出任何惊叹,也没有去夸赞这个想法有多么巧妙。
他只是慢慢收紧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响起。
皮埃尔用力往下一压,推开了大门。
初秋早晨的阳光顺着拉开的门缝,大片地洒进玄关暗红色的地毯上。
空气里的凉意夹杂着一点落叶的味道涌了进来。
「走,去办公室。」
皮埃尔迈出门槛。
「争取在吃午饭前,把这个边界的约束框架写出来。」
陈拙跟在皮埃尔身后走出门。
阳光照在卫衣上,有些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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