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一号吴蚍蜉站立于天空之上,他抬头看着天空,良久后才叹息了起来。
在他身后,迷居然显出了身形,只是默默站着。
一号吴蚍蜉回头看向了迷,他笑着道:“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我也有着许多的志同道合的同伴,但因为太过久远,我甚至已经无法回忆起他们的面貌,身份,性格,以及本质了……你知道吗?在我得道之后的漫长时光中,他们已经彻底湮灭而去,但是他们却又还活着,因为我一念之间他们就可以复苏过来继续陪伴着我,但是时间……太过漫长的时间了,无量量劫为一秒,都不用一分钟时间我就已经忘却了他们的一切,再度复苏过来的他们已经不是最初的他们,甚至容貌,性格,种族等等一切都已经似是而非……”
迷依然默默站着,只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一号吴蚍蜉。
一号吴蚍蜉也不见意外,他依然继续感叹着道:“这其实就和传话传递信息一样,初时可以原话复述,但是越传越多时就会有细微偏差,当数量级拉伸到足够漫长的尺度上时,后面的信息已经畸变到无法想象,我现在偶然恢复意识时,最恐惧的就是我那怕一丁点的潜意识波动,复苏出来的他们……那种恐怖怪诞的玩意,甚至连我都觉得胆寒,但是我却无法否定那是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原本是什么了……”
说到这里,一号吴蚍蜉的脸上露出了某种痛苦表情,他微微低头道:“源头……我亦为源头,在你们看来,我们源头伟力无穷,一念之间可以生灭无穷世界,只是类似普通生命的热辐射这样的被动能量逸散,就可以创造出无穷无尽的超凡途径,但是我们的痛苦你们岂能了解?一点一点的步入到最终的道化,不,那是比道化更加深邃而恐怖的结局,我们挣扎过,我们狂暴过,我们穷尽一切力量,企图找到那向上的阶梯,毕竟,上面是真的有路,我亦曾碰到过那上面的伟岸存在,但是……那一切都与我们无缘啊!”
“时间,这是最为恐怖的伟力,没有之一,熬不过去就是熬不过去,那怕我们度过了永恒的一分钟,永恒的一小时,永恒的一天,所得到的并不是累积向上的力量,而是拖拽我们更加靠近深渊的恐怖玩意,但是……”
“吴蚍蜉不同!吴蚍蜉这种玩意我闻所未闻,他……不,它完全不受时间的冲刷,而且可以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来锚定自身本质,虽然它完全不应该有所谓的‘自身本质’这种东西,但它就是这么存在了,这是我们源头的大希望啊!”
一号吴蚍蜉伸手出来,仿佛要抓住什么,它双眼一片茫然,眼中浮现出了悬空一物,只是这悬空一物却是狰狞可怖,仿佛某种无可名状的大口或者是凹凸不平的肿瘤块,却又显得无上完美,既狰狞恐怖,又完美到了极致,若是这时有生灵可以看到它双眼里的悬空一物,甚至可能看到的一瞬间就会自行崩坏。
片刻后,它闭眼再睁眼,就将目光看向了下方大陆。
陆地上,丝丝缕缕的漆黑浮现,化为不可名状的玩意,但是与这些玩意相对的则是数以万计,十万计,百万计的妖,各种各样形态的妖数之不尽,既有物质实体的,也有非物质实体的,这些妖与负面所化的不可名状战斗着,嘶吼着,咆哮着,整个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