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难道那晚是她抱柱子偷看?
李宝、孙安四人押着那四根如黑龙般的铁力木,前脚刚离了船埠,后脚便有团练过来
“两位大人,船埠大门外,黑压压挤满了人!蒲家的人,泉州衙门,还有巡检司,船舶司,泱泱一片,都来了!各自带了人马,有千人之多,口口声声要开门放人!声言再不开门,就要撞门强攻了!”
马扩与王荀对视一眼,眼中非但无惧,反倒闪过狠戾,两人心有灵犀,这最后收尾更要利落。
唯有一个杀字!
若是不压住这些地头蛇,必遭反扑。
但凡有一些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怕是朝堂上对西门大人群起而攻之。
两人带着两百团练转头就走。
一众团练合力才把那粗大的门门擡下来,又绞起吊桥,“吱吱呀呀”开了半扇。这门一开,外头那些人便如潮水一般往前涌了一步便站住了。
“嘶门外挤做一堆的蒲家族人、泉州大小官吏、兵丁,倒抽一口凉气!
但见船埠空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首,血水浸透了青石板,汇成暗红的小溪。
断臂残肢,狼藉遍地!
真真是一派修罗屠场的光景!
再往远处看,内澳方向黑烟兀自滚滚未散,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直教人作呕。
众人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强攻的,此刻脚步都往后缩了半寸。
马扩一步踏出,从怀中掏出一面乌木镶铜的腰牌,高高擎起,大声喝道:“都看清楚了!吾乃提举沿海诸路缉走私舶使”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亲命的权知海市舶缉私提举:马扩!奉命巡视闽浙沿海!昨夜侦处船埠火光冲天,喊杀震野,显系海贼潜入船埠,祸乱地方,十万火急!本官当机立断,率部剿贼于此!现已斩杀顽贼数百,生擒匪首及从犯近百!尔等来好,本官正要知会泉州府衙,共同验看!”
他话音未落,蒲家人群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捶胸顿足,嘶声哭喊道:“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这分明是我蒲家世代经营的船坞!清清白白,哪来的海贼?!分明是你这狗官,带兵闯入私产,杀人劫货,栽赃陷害!天理何在啊!泉州的大老爷们,你们要给我蒲家做主啊!!”
马扩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道:“你是蒲家何人?”
蒲世义把胸脯一挺,道:“我乃蒲家二房管事蒲世义!你待怎地?”
马扩闻言冷笑:“你的意思是说里头的贼寇都是蒲家的人了?”
蒲世义一愣,这屎盆子有这么扣的?
真真是直往面门上砸!
结结巴巴的慌道:“不是...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马扩一声大喝打断:“诸位听到了?好!好一个清清白白!
蒲家的人来好!尔等身为大宋子民,你蒲家更是身为大宋海商,不思报国,竟敢罔顾朝廷禁令,囤积如山私铸铜钱,勾结匪类,意图不轨,更兼私养兵丁,抗拒官兵执法!这证词确凿,已然由他嘴里说出,这证物么,就在这船库之内!来啊—一!蒲家众人,不分男女,统统与我拿下!!”
“我看谁敢!!!”
蒲家众人惊怒交加,纷纷抽出暗藏的短刃棍棒,作势反抗。
与此同时,泉州官员队列里,为首一个,年约五十,面皮白净,颌下一部花白胡须,头戴乌纱帽,身穿官袍,腰束素银带高声喊道:“莫要动手!本官乃是泉州的知州赵。这位是市舶司的勾当蒲守忠,这些是府衙的通判、经历、主簿,市舶司的监官、押纲官,我等都乃朝廷命官!”
他介绍完后接着拱手道:“这位马提举!且慢动手!蒲家乃泉州望族世代海商,素来奉公守法,更是朝廷敕封的承信郎,向来奉公守法,乐善好施。在我泉州一府,修桥铺
路、赈灾济贫!如今尚未定论,岂可擅拿如此多的良民?更不能私动刀兵,此事恐有误会!需查!”
“对!对!需查!”
“蒲家有功于朝廷,岂容污蔑!”
“马提举,你初来乍到,莫要中了歹人奸计!”
“说的不错,这蒲家自有皇家宗室作保!”
一众官员嗡嗡作响,七嘴八舌地帮腔,替蒲家开脱。
舶司的勾当蒲守忠怒喝道:“诸位大人替我蒲家伸冤啊!我蒲家的海舶,每年报关抽分,一笔一笔都有帐可查。我们市舶司年年查验,从无差错,更别说什么海贼不海贼,马提举,你一个缉私提举,越权查抄蒲家船埠,这责任,你担待么?”
其余几个官员也纷纷附和。
有的说“蒲家乃朝廷敕封!”
有的说“马提举莫要听信谗言!”
有的说“此事须州来查,你这作为已然逾越!”
这众口不一,可都一个意思,为这蒲家开脱!
马扩冷笑:“凭据?船库里堆积如山的私钱就是铁证!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协力剿贼,反倒在此狺狺狂吠,替贼张目!有什么话,尔等自己写奏章,去东京城官家面前分说!今日蒲家众人,必须拿下!船埠、宅邸、各处产业,必须查封!”
“大胆,这里可是泉州!!”知州赵一声怒喝。
一众官吏哪里肯让,纷纷命手下衙役巡检上前阻拦。
“尔等胆大包天,听真了”一旁的王荀猛地跨出一步,他手中也亮出一面铁令牌,上面“都大提举诸路剿捕匪事”几个朱砂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