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跪着劫道,凶器对凶器

第609章 跪着劫道,凶器对凶器

凤姐儿歪在炕上,双腿夹着那枕头浪声道:“夹死你个没良心的,便是贾府那寡妇你也去招惹!”

见外头有动静,赶忙抽了出来,见平儿进来,问:“怎的去这大半日?掉沟里了不成?还是那边事儿难办?”

平儿抿嘴一笑,挨着炕沿坐下,把方才事儿细细说了一遍。

凤姐儿听罢,冷笑:“哟!好!好个三丫头!好个带刺儿的玫瑰花!我就说这探春不是那池子里的呆鱼!可惜啊可惜————可惜托生错了肚皮,没落到太太那金玉盆里,也算命不好!”

平儿忙笑道:“奶奶又说这没成色的话了!三姑娘身上虽没流着太太的血脉,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个敢拿眼皮子夹她一下?还不是当正经主子小姐敬着?谁敢慢待分毫?”

,.??m

“你懂个什么!”凤姐儿嗤笑一声,“举凡在哪里,不拘我们贾府,只要是庶出种子,姑娘家比不们!便是将来议亲那当口,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轻狂种子,头一条就要掰扯姑娘是嫡是庶!你当那些奴才今日为何来欺,不就是知道探春是姨娘肚皮里爬出来的!”

凤姐儿说着,眼风扫过平儿:“你道我这些年,为何像个夜叉似的,死死攥着那进钱的匣子,生出这许多省俭抠搜的法子?一家子老小,背地里怕不是把我这二奶奶咒了千八百遍,嚼舌根子都嚼烂了!我如今啊,是骑虎难下咯!今日她们三人换了我,刚好让我喘口气!”

“开源节流,开源节流!老太太还以为是她当家那会,到哪里开源,又节谁的流?这一刀我砍谁?”她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我心里头也明白,晓钱窟窿堵不住,可一时半会儿,哪能松了这嚼子?二则,你睁眼瞧瞧,这府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出去的银子像流水,进来的银子倒一月不入一月!一应大小开销,还死守着老祖宗那会儿的老黄历,各个份例不肯少!太太又时不时的让支给舅老爷!可进项呢?”

“官家改佛为道,这田庄铺子,一年不如一年!省了,外人笑咱们破落户,老太太、太太觉屈了体面,底下那些油嘴滑舌的,更是骂我刻薄寡恩!可要不勒紧这裤腰带——再这么混吃等死几年,连这座国公府的架子,都进去当柴火烧!莫说别的,西门大人那几千两银子可都还未曾还了去,也就我脸皮厚,每次见到笑笑喊一声大人,就这么赖着!如今也不知道拿什么来还!”

平儿连连点头:“奶奶这话,我是懂眼瞅着还有三四位姑娘要出门子,两三位小爷要娶亲,再加上老太太百年的大事————哪一桩不是金山银海填进去?我常在你身边,晓些都是银两!”

凤姐儿冷笑一声:“有些事你不知道,宝玉和他那林妹妹,横竖是老太太心尖子上的肉,一娶一嫁,自有老太太的体己银子往外淌,动不着官中一文钱!更何况,林姑娘那里还有她父亲留给她的!为何宝玉这事,都盯着林妹妹?他们啊,可早就算计了的。要我说,我开始还算不准为什么老太太独独盯着林妹妹,如今看来,还是老太太看的远啊!”

“二姑娘呢,是大老爷那边的,嫁妆自有那边发愁去。剩下三四个,满打满算,每人泼出去一万两,也就堵上窟窿眼了。环哥儿那点子事,更不值一提!一个姨娘儿子,三千两银子顶破天,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省一星子,也就打发叫花子了。”

“老太太的大事更不用说,一应都是现成的排场,零碎花费,三五千两也尽够了。只

要勒紧裤腰带,慢慢儿挤兑,也还凑合。这一些我都算好了,可千算万算,没算上宝玉给捉了,这三十万两去哪找?可就真是要抄起裤子当没脸见人了!”

“按正理儿说呢,如今咱们有她帮衬着,是好事,省心,太太脸上也有光。趁着她这刚出头理事的劲儿,让她在前头唱红脸,咱们退后一步。众人那点积攒的怨气,正好撒在她身上,咱们的旧帐,也就暂且揭过了!”

凤姐儿说着望向盯着平儿:“还有一桩顶顶要紧的,你向来最明白,只怕你一时转不过弯来:她虽是个姑娘家,心机比你奶奶我半点不差!不过是嘴上把门严些罢了!论起肚里的墨水,更比我强十倍!厉害着呢!”

“不说别的,今日这些都是冲着我来的!老话说了,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她如今要新官上任立规矩,头一把火,铁定是烧到我头上!她若挑我的刺儿,驳我的事儿,你给我记住了千万别犟嘴!别想着给我找脸!她驳一句,你十句姑娘说”!越恭敬越好!越显驳理越好!万万不能为了我的脸面,跟她顶牛!记住了没?!”

平儿没等她啰嗦完,噗嗤一笑:“奶奶也太把人看扁了!你当我是那没眼色的蠢货?

我方才在议事厅,早就把这份恭敬做在头里了!哪还等您这会子来絮叨?”

凤姐儿也笑了,伸手虚点她:“小蹄子!我是怕你心里眼里只装着你这奶奶我,把旁人都当了烂泥!你既已想到了前头,倒显比我还精了!瞧瞧,又急了!满口你啊我的,规矩都喂狗了?”

平儿索性一扬脸儿,带着点娇嗔:“就你!就你!怎的?不依?难道这脸上——还没挨够奶奶的巴掌印儿?还想再添几道红?”

凤姐儿笑嗽起来,伸出手来一把捉了平儿的臀肉满满一把,笑道:“哎哟————你这作死的小蹄子!如今这肥腚也赶着我来胀了,掂量着奶奶我病着,就敢拿话头怄我!快滚过来坐下!横竖没外人,正经陪我吃口饭是正经!日后啊少不你做通房,到时候自有你的乐子!”

可这话儿一说,平儿眼神暗淡了许多。

她这小心眼里,只有那日的烟火。

凤姐儿倒是没在意,把平儿拉了过来半屈着一条腿,陪着慢慢吃着,又伺候她漱了口。

凤姐儿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要紧话,平儿这才收拾利落,往探春院里去了。

而西京那头。

发言的悍和尚不是别个,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旁边坐着少华山的三位头领: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鲁智深粗声道:“常言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逃”,古今多少好汉,都栽在个女人上头!却不想我这史进兄弟也在劫难逃,为了个女人命都没了!”

朱武摇头苦笑,接口道:“大师息怒,史头领却也非为那妇人颜色。俺们三个在这山寨,自打史大官人上山,着实兴旺。前几日史头领下山,撞见个画匠,唤作王义,只因带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玉娇枝同行,偏生被本州那个贺太守看上了,想是定是蔡京老贼门

下的狗腿,他为官贪滥,害民无度!撞见那玉娇枝有些姿色,便强夺了去要作妾!”

“而后又把王义那苦主刺配远恶军州,正在山下撞上史头领,那王义哭诉冤情。史大官人性如烈火,当下便救了王义,砍翻两个解差,提了朴刀,直杀奔华州府去要取那贺太守的狗命!谁想————唉,被人知觉,如今陷在那死囚牢里!”

三人互望,同时叹了口气,续道:“大师未到之前,俺等正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听闻京东东路的梁山泊近日好生凶猛,连高唐州那等坚城都打破了,又进出东京城如履平地,连那高太尉儿子和国公府小公子都绑走了,俺们便商议,留在此处官府怕是也要来围剿,不如带着全部人星夜投奔梁山,再请那及时雨宋公明发大队人马来打华州,救史头领性命————”

鲁智深把脑袋一摇喝道:“等个鸟,尔等也不想想如何能等?梁山离此山高水远有些路长,这一来一回少说月余!俺那史家兄弟是铁打的?就算熬那狗官的三推六问杀威棒子,可我等若是晚来几日,那刑部发文到了,一刀下去也不过是片刻功夫,岂不害他白白送了性命!依我说我等不如潜进去救出史进兄弟和那妇人痛快了事。”

朱武闻言,慌忙摆手:“不是我等不救,只是探声,道是东京城里下来一位了不钦差天使,今夜晚间便要入这华州!显是位高权重,便连那西京府尹都巴巴地赶了来,预备着替他接风洗尘!眼下这华州城里,衙役捕快巡检,真个是倾巢而出,把那城防守桶也似!这等光景,莫说是你我几个生面孔,便是只耗子想溜进城去,怕也要被盘问三遍!委实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哦?东京来的鸟钦差?”鲁智深咧开大嘴,嘿嘿一笑:“既是恁地————洒家倒又生出一计,他东京来的鸟官儿,不是金贵么?咱们不去碰那铁桶似的城防,专在这野路上伺候他!”

“你我埋伏在道上,落石准备好,觑个空子,一拥而上,把那钦差驴鸟,囫囵个儿劫了!捏住这颗软蛋,还怕那贺太守不乖乖听话?叫他拿史进兄弟并那妇人,乖乖送出城来,换了这鸟钦差回去!岂不爽利?岂不省事?”

朱武、陈达、杨春三个一听此言,你看我,我看你!

“罢!罢!罢!大师说!史进兄弟性命要紧!干了!”

说干便干!

三人本就带着山寨里五百能厮杀的喽啰,准备去投那梁山。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

猜你喜欢